Simone Peterzano(彼得扎諾)不但是藝術史學家,更是著名的巴洛克繪畫大師卡拉瓦喬(Caravaggio)的老師。然而,他卻只被認定是一位有能力但不出色的藝術家。仔細檢視可知,歷史上有許多藝術家的貢獻是在為後來的偉大藝術家奠定基礎,讓傑出的後輩得以在日後嶄露頭角成為大師。彼得扎諾可說是個絕佳例子,他邁出的第一步成就卡拉瓦喬日後的完美。

Simone Peterzano(彼得扎諾)的作品《彼得扎諾的自畫像》,1589年創作。(公有領域)
Simone Peterzano(彼得扎諾)的作品《彼得扎諾的自畫像》,1589年創作。(公有領域)

彼得扎諾出生於1535年左右。當他開始在威尼斯接受畫家培訓時,當時的威尼斯儼然是歐洲最偉大的藝術生活重鎮。提香(Titian)、丁托列托(Tintoretto)正處於職業生涯巔峰,不久委羅內塞(Veronese)也加入他們的行列並稱「三傑」。長久以來,佛羅倫斯一直是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首都,然而,隨著藝術家紛紛殞落,尤其是偉大的藝術家米高安哲羅(1475─1564年)的離世,佛羅倫斯的地位大不如前。羅馬也曾是如此,來自佛羅倫斯的藝術家早在幾十年前就來到羅馬發展。

彼得扎諾一輩子都在強調他和威尼斯的關聯,還有自己是提香的學生。幾個世紀以來,如此行銷自己的方式,讓許多人質疑兩位藝術家彼此關係的真實性。

最近在意大利貝加莫(Bergamo)卡拉拉學院(Accademia Carrara)舉辦的2020年展覽,主題是「彼得扎諾與提香、卡拉瓦喬」(Titian and Caravaggio in Peterzano)。展覽證據顯示,彼得扎諾確實在提香手下完成學徒生涯。然而,也有可能是彼得扎諾偶爾在提香的工作室擔任助理,亦或是其它一些非正式關係讓他將提香視為自己的老師。

展覽中的其它證據也顯示,彼得扎諾在成為學徒之前曾在威尼斯住過一段時間。又或甚者威尼斯才是他的家鄉,而不是傳統上認定的貝加莫。儘管沒有細節證實,但整體上看來很明確,就像彼得扎諾自述那般,他雖師承許多偉大的威尼斯畫派大師,但卻只是位名不見經傳的平凡畫家。

Simone Peterzano(彼得扎諾)(Simone Peterzano)的作品《安吉莉卡和麥多羅》(Angelica和Medoro),約1560─1596年創作。油彩、布面。私人收藏。(公有領域)
Simone Peterzano(彼得扎諾)(Simone Peterzano)的作品《安吉莉卡和麥多羅》(Angelica和Medoro),約1560─1596年創作。油彩、布面。私人收藏。(公有領域)

道德勸世風格

隨著藝術重心轉移,意大利的審美觀也開始轉變。佛羅倫斯藝術強調理想化和象徵主義;另一方面,威尼斯畫家則偏好更大的現實主義,這是因為天主教為了復興在1545─1563年間召開特倫托大公會議(Council of Trent),在新耶穌會命令的推動下促成的。耶穌會會士超越教會以往長期的影響力而成為主要的藝術買家。在彼得扎諾時代以前,教會的影響力主要集中在題材上,而不是風格。而在特倫托會議頒布的命令和耶穌會會士道德觀的影響下,神職人員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積極地在藝術風格上下指導棋。

文藝復興全盛時期之後約25年,特倫托大公會議開始走下坡。會議中有許多主教來自社會上最有文化涵養的階層,而且耶穌會會士也受過完整的古典教育。雖然當時一般人可能比今天許多人具備更高的藝術涵養,但大多數人仍然缺乏必要的藝術教育,不理解像徵主義的複雜細節,尤其是文藝復興全盛時期的藝術作品。只有受過教育的上層社會人士能充份體會古典繪畫中複雜而隱蔽的象徵意義。

於是,特倫托的主教們下令,爾後教會藝術(ecclesial art)要不言自明,甚至是以道德勸世為主,並且要盡力讓這樣的美學臻至完美。耶穌會會士極富想像力的冥想方式鞏固了這樣的轉變,將一些宗教場景形象化,如同親臨現場一般。在這樣一種新的藝術氛圍裏,敘述性和戲劇性的場景開始取代原本在世俗或宗教藝術中需經理智判斷才能獲得的象徵意義或隱喻。

Simone Peterzano(彼得扎諾)的作品《花園裏的基督》(「Christ in the Garden」),約1580─1590年創作,油彩、布面。意大利米蘭教區博物館。(公有領域)
Simone Peterzano(彼得扎諾)的作品《花園裏的基督》(「Christ in the Garden」),約1580─1590年創作,油彩、布面。意大利米蘭教區博物館。(公有領域)

巴洛克藝術的基礎

聖嘉祿‧鮑榮茂(St. Charles Borromeo)是道德勸世藝術美學最熱忱的支持者。他在1564年到1584年擔任米蘭的大主教(Archbishop)。期間彼得扎諾於1572年搬到米蘭,正好靠近卡拉瓦喬童年居住的小鎮。鮑榮茂集高雅文化和宗教熱情於一身。母親出生於美第奇家族,可說是文藝復興時期最大的藝術買家。鮑榮茂深受耶穌會士影響,將主教宮殿當成修道院管理。此外,他還寫了一本關於宗教藝術的書,積極指導當地藝術家的作品。

鮑榮茂在世期間,活躍在米蘭的藝術家中沒有任何一位取得歷史上的重要地位。然而,他們共同接受宗教復興所要求的藝術重點:以敘事和戲劇場景為主,而這也成為巴洛克藝術的基礎。他們的作品出現在各地區的教堂裏,肯定也促成卡拉瓦喬日後對藝術的興趣或專業的選擇。

儘管受認可的藝術領域有限,但彼得扎諾的作品卻受到很多人的喜愛,他因而繪製了數十幅大型作品。在這些最好的作品中,我們甚至「預見」卡拉瓦喬的「暗色調主義」(Tenebrism)。這種畫法主要是為了凸顯重要人物的特徵,透過暗黑色調的背景與物體形成對比。如果不了解卡拉瓦喬在他的作品中完善的美學基礎,例如《大衛與歌利亞》(David and Goliath)或《納西斯》(Narcissus),就很難看懂《花園裏的基督》(Christ in the Garden)、《鞭笞基督》(Flagellation)或《安吉莉卡和麥多羅》(Angelica and Medoro)等作品所要呈現的美。

卡拉瓦喬作品《大衛與歌利亞》,1600年創作。油彩、布面。西班牙普拉多博物館(The Prado Museum, Spain)。(公有領域)
卡拉瓦喬作品《大衛與歌利亞》,1600年創作。油彩、布面。西班牙普拉多博物館(The Prado Museum, Spain)。(公有領域)

當然,兩者的相似性並不代表卡拉瓦喬只是將彼得扎諾的美學原則巧妙地付諸實踐。像卡拉瓦喬這樣的天才藝術家,絕對足以精湛掌握美學理論和高超技術。還有一點也是肯定的,彼得扎諾為卡拉瓦喬提供基礎架構,使他能夠完善自己的理解。毫無疑問,彼得扎諾是一位偉大的藝術家,而他的一生也證明,即使扮演平凡畫家,也能在偉大的藝術史上發揮重要作用。

原文:Simone Peterzano: The First Great Baroque Painter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作者:占士‧巴雷塞爾(James Baresel)是一位自由撰稿人,替多家期刊撰寫文章,包括:美術鑑賞家(Fine Art Connoisseur)、軍事史(Military History)、克萊蒙特書評(Claremont Review of Books)和新東歐(New Eastern Europe)等。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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