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落花風。

日近立冬,人難三餘;英倫好日子「別離亦復何恨? 此別恨匆匆。」

握在手上如絲滑,氤氲如暖,木刻板印字體靈動生色,每一粒字都充滿性情,撫著舒心不忍釋手,讀書也是要培養興趣的,風簷展書,古道顏色,一旦靜下心來,一頭鑽進去,就著迷。

從香港帶來的宋六十名家詞,國立台灣大學版本,復華書局1963年6月10日印行,共30冊綫裝本。整整齊齊裝在書架上,過海漂洋,近一個甲子可不曾翻過。

讀書從來不求甚解,對於版本學沒多大興趣,更談不上藏書癖,不懂聲韻學,對於作詩填詞,不敢越雷池半步,這套書該如何下手?

六十名家,當然浪不虛名;要看哪一家都有道理。「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就是喜歡他「乘風好去,長空萬里,直下看山河。」「貴賤偶然,渾似隨風。」性相近也,翻出全套第七、八兩冊共四卷,六百多首,宋人留下詞作以他最為多,一口氣看過一遍。「色笑如花,肝腸如火」,文字宛如家常話,不分今古都看得清楚讀得自然。讀書萬卷,下筆如神,古人文字讀得爛熟,化為我用。用典故不拘泥,作字面解也可以參透,當然讀懂一些古文典故,味道更濃。

詞章並沒有斷句句讀;幸好每一首詞上下兩闋大都不過一百個字,依牌填詞,慣用的詞牌不外「水調歌頭」、「八聲甘州」、「永遇樂」、「一剪梅」、「西江月」、「如夢令」等等;同一闕詞牌往往又填下好幾十首,每首都是三字、四字、五字、六字、或七字一頓,依著上文下理,前看一首,後讀一首,又翻過來重讀,就讀通了。讀不通,索性跳過不理,究竟不是做學究。

一生人寫了六百多首詞,當然有好有壞,近千年前,寫的不是梅就是雪,不是上任調職,就是離別別離,病酒止酒,酬作賦韻,祝壽示兒。陶淵明的東籬秋菊,吾亦愛吾廬,林和靖的疏影橫斜,梅雪爭白,李杜的曠達淑世,都在其懷抱,讀他的詞更覺人間煙火味,平常話一句撫到癢處,何期過癮。

他的祖父但求他強身健體,似西漢大將軍霍去病,去病去病;於是名叫辛棄疾(28.05.1140-03.10.1207),棄疾棄疾。生於金國統治下的山東濟南歷城。「渡江天馬南來,幾人真是經綸手?」21歲率領義軍抗擊金國,50輕騎殺入五萬敵陣,生擒首領張安國綁奔南宋,聲名大噪。一生以光復宋室為念,獻上《美芹十論》、《九議》主戰論疏。不外是: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辛棄疾才氣膽識縱橫,殊堪重用,用得著時「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但他「自邪轉正」,南宋對北方淪陷區南下投奔者統稱「歸正人」,疑心永在,一生被劾七次,官場上落打滾,用而不信:「把吳鈎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就像香港有幾個黎智英、何俊人、李卓人、胡志偉、長毛、林卓廷、朱海迪、何桂藍、辛棄疾?都是英國殖民地成長的志士仁人,一概當作「歸正人」看待,投牢,滅你粵語、英語,壞你繁體字文化,儘管「江頭未是風波惡,別有人間行路難。」

「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覺新來懶上樓。」留得一身在,「人生在勤,當以力田為先。」故號「稼軒」,農家臘酒,「欲將萬字平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平淡此生,「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若要足時今足矣,以為未足何時足。」

辛老豁達幽默,連自己名字都可以把玩一番:「艱辛就做悲辛,滋味總是辛酸,辛苦更十分,向人辛辣。」喜酒故然「少日春懷似酒濃 ,插花走馬醉千鐘,逢春如病酒。」病了當然要止酒,推鬆去,喚杯汝前來...... 麾之即去,有召須來。旋即又說杯汝知否......借今宵一醉,為故人來。

辛棄疾一妻三妾,兒女成行,遠志當歸,不帶頭巾氣,也無酸腐味,慷慨詩酒年華,不見驕奢。先師兩小山齋《漫談辛稼軒的經濟生活》就辛晚年生活優渥,或有官塲貪凟之嫌。未讀漫談,無論。

書架上也有中華書局五冊的全宋詞,少翻。書終歸何處,倩人憐惜???

「眾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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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每位救援者致敬 
願香港人彼此扶持走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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