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海南自貿港封關運作滿30天。在中共官方敘事中，這是一次制度紅利集中釋放的起點。然而從現實反饋來看，封關之後呈現的並非外向型經濟的實質展開，更像是一場由中共當局主導、以行政動員和數據造勢維繫的內循環實驗。
近一個月來，網上關於海南封關後場景的影片持續流傳。一位播主在影片中直言，所謂「封關運作」的邏輯，本質上仍是一種變形的一國兩制敘事：通過劃定行政邊界，製造制度例外的假象，宣稱規則更新、全面開放。但問題在於，在中共高度集權的體制下，這種「制度純粹性」從一開始就並不存在。一旦開放必須服從於政治控制，這套邏輯註定無法自洽。
青島資深媒體人粟新年在接受記者採訪時指出，自貿港的關鍵並不在於「封」，而在於「通」。他說：「國際經驗早就說明，自由貿易區要真正運作，前提是資本、貨物、規則和訊息能夠不受政治干預地對接全球市場，而不是在行政邊界裏重新分配資源。現在看到的，卻是冷冷清清、接近蕭條的景象。去海南的遊客少了，當地居民反映物價高，甚至已經有人開始考慮離開生活多年的海口。」
海南封而不通 拖累市場
剛從海南返回香港的前媒體財經版記者周先生23日也對記者表示，三亞機場在非深夜時段客流稀少，一些被稱為「新項目」的投資穿透股權結構後，仍然只是國內資本的內部騰挪。進入海南的主體，多數並非為了長期產業布局，而是圍繞免稅、稅制差異和政策窗口進行短期計算。
他說，「在中共體制下，所謂的『開放』始終被限定在可控範圍內。制度並沒有把決定權交給市場，而是通過層層審批、備案和行政解釋，把經濟活動重新拉回到內循環軌道。」
周先生轉述當地朋友的看法表示，在這種模式下，即使名義上掛著「自貿港」的牌子，其實際運行方式仍然高度內向，本質上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政策試驗區。
中共當局推動封關的核心邏輯，並不新鮮。浙江從事國際貿易研究的學者金先生對記者表示：「說到底，還是通過劃定邊界、製造制度例外，把資源集中起來由權力配置。上海、深圳的經驗已經反覆證明，這種安排能不能成功，關鍵在於制度是否足夠純粹、邊界是否足夠清楚。一旦規則被不斷打折、政治條件越加越多，所謂的『特殊區』很快就會蛻變為權力與資本合謀的套利場。」
官方「亮眼數據」遮不住體制硬傷
根據官方披露，自去年12月18日封關以來，海南新增備案外貿企業超過5000家，免稅銷售額頻頻刷新紀錄。從表面數字看，中共當局將其宣傳為封關首「成績亮眼」的證明。但在真實參與外貿的人士看來，這類數據更像是行政動員的結果，而非市場選擇的體現。公司數量的增加，並不能說明訂單、物流、結算和海外市場是否同步增長，更無法證明海南正在形成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產業鏈。
研究區域法制的山東學者吳庭（音）對記者表示，海南至今仍完全沿用中國大陸的法律體系，這一點與真正意義上的自由港存在根本差異。他說：「香港之所以能夠長期成為國際金融和貿易中心，關鍵並不在於稅率優惠，而在於一套相對獨立、可預期的法律制度，包括清晰的產權保護、相對獨立的司法運作以及穩定的商業規則。」
吳庭表示：海南自貿港並沒有建立任何獨立於內地的法律框架，企業面對的，仍然是行政主導、政策隨時可能轉向的環境，這與國際資本最基本的制度預期並不相符。他說，「在中共體制下，法律更多被當作維繫統治的工具，而非約束權力的規則，這決定了海南自貿港在中共現有體制下，難以複製香港曾經的成功路徑。」
封關滿月之後，海南真正需要回答的問題，並不是官方宣傳中的「數據好不好看」，而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外部世界到底有沒有真正進入。一位網民評論說，香港的經驗其實早已擺在那裏。它最有生命力的時候，正是制度相對純粹、邊界清楚的階段；而當制度被一層層稀釋，文化、產業和創造力也會隨之衰退。制度一旦失去純粹性，最後剩下的，只會是一副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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