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股市的指數近期連續拉升,特別是體現中國最重要上市公司情況的上證指數,出現波段式上升。在7月,上升態勢從平坦改變成斜道式爬升,自8月中旬開始的上升狀態則非常激進。

中國股市在2015年發生股災,那次人造牛市被稱為「瘋牛」。十年後,又出現股指創新高的情況,但經濟基本面根本不支持股市上漲,有可能是官方在操縱股指營造虛假繁榮景象,也可能是為了9月3日搞大型閱兵造勢。但可以明顯看出這個人造牛市是「指數牛」,即靠權重股、銀行股和一些妖股拉升指數。即使在創下3.14萬億元成交額記錄的8月25日,仍有1898只個股下跌。8月26日,有2,470 隻個股下跌。8月27日,有4,764 隻個股下跌。

這意味著中國股市存在巨大的風險,普通投資者必須小心。這是因為兩次人造牛市的背後,都有同一隻「看得見的手」,也就是中共在操縱,其動機都是在經濟下行周期中,通過製造資產泡沫來穩定預期、轉嫁危機。同時,中共政府也在開始一場金融保衛戰。然而,十年過去,彈指一揮間。但對於中國經濟和政治而言,這十年早已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相似的配方 不同的毒性

兩次股市異動的相似之處顯而易見,都是中國經濟處於危急的時刻。

在2000年以後,中國PPI(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長期的下行周期只有兩個,一個是在2012到2015年;另一個是2022年至今,截至今年7月,已經連續第34個月下滑。

2012到2015的PPI下行,根本原因是中國產能過剩,成因則是2008年金融危機時期,中共政府發布「4萬億經濟刺激計劃」導致的。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北大國發院)院長黃益平撰文分析:「其中由中央承擔的支出是1.13萬億,但最終實際做到了30萬億」。

這麼大體量的資金進入市場,經濟和樓市迅速反彈。這一輪放水產生的效應在2012年消失,隨後樓市和製造業一起下行,中國經濟萎靡。

中共政府最後的解決方案,是2015年實施供給側改革。之後黨報《人民日報》連發五篇權威人士經濟訪談,首次改變宣傳論調,聲稱之後經濟將是長期的L型發展。這是中共第一次公開表示高增長已經結束,中國經濟將步入慢增長階段。

2025年的今天,情況則要比2015年嚴峻得多。房地產行業已經硬著陸,地方政府債務纏身,消費市場持續萎靡,青年失業率高企,全球供應鏈轉移趨勢加劇……在這樣的基本盤下談論牛市,無異於在沙灘上建高樓。

2015年和2025年的兩次股市上漲都離不開官方媒體的輿論造勢、「國家隊」資金的直接入場,以及貨幣政策的定向寬鬆。本質上,這不是資本市場自發的價值體現,而是一場由政府主導的財富再分配運動。

中共當局的核心目的之一,是試圖將天量的居民儲蓄從銀行或凋敝的樓市中引誘或驅趕到股市。2025年前7個月人民幣存款增加18.44萬億元,其中,住戶存款增加9.66萬億元。這既能為深陷困境的(大多是國有)企業融資輸血,又能通過所謂的「財富效應」刺激消費,營造虛假繁榮。簡單來說,就是希望民眾用真金白銀來為政府的經濟決策失誤買單。

2025年比2015年更險惡 還有金融保衛戰

儘管人造牛市的手段相似,但2025年的這場資本大戲,其背景和潛在後果與十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語。

第一,地緣政治的「鐵幕」已然落下。2015年,中美關係雖有摩擦,但遠未到今天這般劍拔弩張的境地。當時的資本外流,更多是基於經濟情況的考慮。中國外匯儲備在2014年6月達到歷史高點的近四萬億美元,到了2016年12月,官方數據消失了近一萬億美元。

在2014至2016年,依靠對外貨物貿易賺取了(出口額減去進口額)14,853.6億美元,而這些資金未反映到官方外匯儲備數據上。數據表明,在2014至2016年出現資金大規模外逃,超過2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消失。

而今天,資本外逃的核心驅動力,除了經濟因素,更增加了對政治風險和資產安全的極度憂慮。隨著中共試圖在科技、金融、軍事等領域與美國全面對抗、國際資本對中國市場的信任已降至冰點。這意味著,2025年的股市上漲,幾乎完全是一場中共構建「國內大循環」的獨角戲,缺少了大量外部「活水」的注入,其脆弱性可想而知。

第二,內部控制的「牢籠」更加堅固。中共從2015年的股災和隨後的資本外流中「吸取了教訓」。這個教訓不是反思自身的政策失當,而是得出了必須加強對資本和人員流動的絕對控制的結論。近年來,中共實施一系列嚴苛的外匯管制、要求金融機構盡職調查等措施。

2015年,資金尚有多種渠道可以流出;到了2025年,各條路幾乎被堵死。人們可以清晰的看到官方的動作:6月至7月,加強境外資產徵稅的消息開始在民間流傳,很多人都收到了稅務局的電話。8月,對外資金通道全面收緊。

現在跨境匯款達人民幣5,000元或外幣等值1,000美元及以上就要查證身份。至此,反洗錢監管細則出現重大調整,被坊間稱為「史上最嚴新規」,本質上就是在構建一個金融「柏林牆」。這是中共進行的金融保衛戰。

因此,這次的「牛市」更像一個「籠中牛市」——資金被圈禁在國內,被迫在有限的幾個資產池裏空轉,這會加劇市場的波動性和踩踏風險。

第三,政治動機壓倒一切經濟邏輯。對中共來說,政治安全和政權穩定是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在經濟數據慘不忍睹、社會矛盾日益尖銳的背景下,9月3日,中共要在天安門廣場舉行盛大的閱兵式,而一場人造牛市是維護粉飾太平最廉價、最直接的工具。這不僅僅是為了閱兵,更是為了向海內外展示,中共依然「有能力」掌控經濟局面。一旦政治目標達成,或者當泡沫大到威脅金融穩定時,當局會毫不猶豫地翻臉,屆時普通投資者將再次成為犧牲品。

第四,民眾的信心已經徹底改變。2015年,許多中國人依然沉浸在官方的「中國崛起」宣傳當中。十年後的今天,經歷了疫情期間嚴酷的「清零」封控、房地產的連環爆煲、以及普遍的降薪裁員後,中國民眾(尤其是中產階級)的信心已經嚴重受損。他們對官方的信任度、對未來的預期都已跌至谷底。這種瀰漫在全社會的悲觀情緒,決定了這輪上漲很難吸引到足夠多的增量資金。大部份入場的,恐怕都是投機性熱錢和機構資金。一旦風向有變,其逃離速度會比2015年更快。

2025年的這場股市異動,絕非經濟復甦的訊號,而是一場由中共主導的、服務於其政治議程的、高風險的金融賭博。它是在一個比2015年更封閉、更脆弱、更缺乏信任的環境中進行的。所以,股市有風險,入市須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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