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兩大數據凸顯中國經濟大盤動搖

1月19日，中共國家統計局發布數據：2025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1,401,879億元，按不變價格計算，比上年增長5.0%。又一次「精準」地完成了年初的預設目標。從全球來看，5.0%都是極漂亮的數字；可各界的反應則多是質疑和嘲諷。本文不論數據摻水問題，只談兩個官方數據中的「第一次」，而這，恰恰是中國經濟「大盤動搖」的具體表現。

其一，連續3年出現通縮前所未有

2025年的中國GDP增速，按不變價格計算（實際GDP）是5.0%，如果按現價計算（名義GDP）則為4.0%，也就是「名義GDP和實際GDP倒掛」。這往往被視為通貨緊縮（本文的「通縮」是指物價總體水準的普遍、持續的下降）。事實上，這樣的情況已是連續第三年了——2023年，實際GDP增長5.2%，名義GDP增長4.6%；2024年，實際GDP增長5%，名義GDP增長4%。

這裏再給出一些具體資料。（1）GDP平減指數（現價GDP與不變價GDP之比）自2023年二季度以來一直處於下降狀態，預計2026年還將繼續下跌0.8%左右，連續跌幅空前。（2）PPI（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自2022年10月以來持續第39個月下降，其中2025年全年平均下降2.6%。（3）CPI（消費者價格指數）低迷，2023年、2024年分別上漲0.2%，2025年升幅為零。可見，通縮之嚴重。

此前，中國也出現過幾次通縮。其一，1997年東亞金融風暴（外需明顯走弱），疊加產能過剩以及銀行在控制壞賬過程中的信貸收緊，使得CPI（消費者物價指數）在1998年2月—2002年12月期間有39個月出現同比下降，GDP平減指數連續7個季度下降，GDP 實際增速從1997年的9.2%下降至1998年的7.8%。2000年，通縮得到控制，歷時兩年。

其二，2002年，由於總供給的增長快於總需求的增長，當年的物價總水準連續下跌了10個月，但沒有出現貨幣供應量和投資增速的快速下滑。這次被視為非典型的通貨緊縮，歷時一年。

其三，2009年，受全球金融風暴的衝擊，中國出口驟降，大量中小企業破產，大批農民工返鄉，CPI出現連續10個月負值，貨幣供應量M2增速從18.92%下降至14.8%，GDP平減指數2個季度為負，經濟增速快速回落。該次通縮歷時一年。

比較而言，當今這輪通縮已持續三年，而且預計2026年仍將繼續，可以說是「改革開放」以來前所未有的。更重要的是，在這期間，中共出台的種種措施都無效（已無力推出像2008年「四萬億投資計劃」之類的措施），國際經濟處境也日趨惡化。這些都表明，2022年以來中國經濟已進入了一個轉捩點（時運已去），走向長期衰退或蕭條了。

而且，國際比較，通縮持續三年以上，這也是除日本以外，世界主要經濟體在過去60年裏從未發生過的現象。中共不是嘲笑日本「失去了30年」嗎？可是2025年預計日本名義經濟增長率平均為4.4%，已超過了中國的名義GDP增速4.0%。

其二，全國固定資產投資負增長為1996年公布該項數據以來首次

2025年，全國固定資產投資（不含農戶）485,186億元，比上年下降3.8%。雖然，房地產投資下降（17.2%），是固定資產投資幾十年來罕見下降的主要原因；但是，房地產之外的其它部門，基建投資下降了2.2%，製造業投資的同比增速低至0.6%。路透社分析，這是自1996年相關資料開始公布以來首次年度下降，顯示地方政府面臨著化債壓力，而非像過去那樣通過修建新基礎設施推動經濟增長。

更重要的是，民間、港澳台投資企業、外商投資企業的固定資產投資都是負增長，不僅僅是2025年，而是自2022年以來總體走勢在下降，表明中國經濟環境持續惡化，內資外流、外資撤退已成潮流。

2021-2025全國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