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企業諾基亞（Nokia）已有超過150年的歷史，從紙廠、雨靴、電視到手機，再到電訊網絡與人工智能（AI）基礎設施，一再「砍掉重來」，形成外界眼中罕見的「持續轉型」企業文化。
它是如何鹹魚翻身，從手機棄兒變身輝達青睞的AI投資目標的呢？
提起最堅固的手機，人們第一個快速想到諾基亞，那款怎麼摔都不壞的黑白機型3310。
從20世紀90年代中期到2008年，諾基亞幾乎主導了全球移動電話通訊市場，開創短訊時代，並出現在《22世紀殺人網絡》《霹靂嬌娃》等荷里活電影中。2000年，諾基亞市值約達2,860億歐元，全球手機市場份額接近40%，僅這一間公司就貢獻芬蘭約4%的GDP。
但好景不長。諾基亞錯失智能手機發展浪潮，低估了蘋果iPhone與三星Android手機的衝擊。面對市場份額大幅流失與聯盟策略失誤，諾基亞於2014年決定出售整個手機部門給微軟。這一轉折令許多業界人士感到震驚，並使得諾基亞手機品牌快速從消費者眼中淡出。
時任行政總裁拉吉夫‧蘇里（Rajeev Suri）決定把經營重心轉向「網絡設備」業務，收購與西門子合資的網絡公司股權，將這一業務的比重提到公司營收的九成左右。2015年，諾基亞又以156億歐元併購法國電訊公司阿爾卡特-朗訊（Alcatel-Lucent），奠定在歐洲電訊基礎設施領域的地位。
但隨著華為與中興等中國電訊設備商以低價策略迅速佔領市場，諾基亞在歐洲電訊網絡上的市場佔有率逐步被蠶食。
面對核心業務再次受威脅，諾基亞在十年內第二次啟動轉型。在時任行政總裁佩卡‧倫德馬克（Pekka Lundmark）領導下，公司開始加快布局雲端服務、數據中心與光網絡等新興技術領域。
2024年，諾基亞以23億美元收購光網絡設備公司Infinera，加強打造數據中心之間高速傳輸能力與路由器產品。
2025年4月上任的新行政總裁賈斯汀‧霍塔德（Justin Hotard）把焦點放在人工智能（AI）帶動的「數據中心超級投資周期」上，主打光纖與路由技術支撐雲端與數據中心之間的高速資料流動。
這一策略迅速獲得矽谷矚目。美國晶片巨頭輝達（Nvidia）宣布對諾基亞投資10億美元，並建立AI網絡戰略合作關係。受此消息鼓舞，投資者認為，諾基亞成功與AI浪潮接軌，單日股價上漲25%。
如今，諾基亞市值約為320億歐元，雖然與3310轉頭機鼎盛時期相比仍相差甚遠。
分析師提醒，因為AI基礎設施投資高度波動、競爭者眾多，且電訊業者不願過度依賴單一供應商，使網絡營運商對AI投資的未來回報具不確定性。
對此轉型挑戰，霍塔德表示：「有一種精神……有人稱之為堅持不懈的決心。但我認為，生存之路並非總是筆直的；我們必須不斷調整方向。」
劍橋大學戰略與創新教授沙茲‧安薩里（Shaz Ansari）告訴《金融時報》，一間公司成功轉型的能力「源於其業務特有的敏捷性：如何應對失敗，以及如何重新分配資源」。
「諾基亞擁有少見的能力，能夠在企業陷入困境時斷臂求生。」安薩里說，「它不僅能夠跨產品線轉型，還能跨行業徹底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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